2013年6月13日 星期四

尊敬的教授們

有一陣子沒有寫東西了,最近這一年來,同時經歷父喪及生子,除了時間上確實比較忙亂,心境上大幅度的轉折,也讓我心裡雖然滿滿的都是話,但就是難以組織成篇。

最近看了一本小說,叫做 “未央歌”,其實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只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想拿出來看。因為每天上下班是搭公車,在車上我不太喜歡睡,看看書,是蠻愉快的一件事。有點老的書了,但是每次看的感想不同。10年前看的時候,很自然的心裡關注的是大余、燕梅、伍寶笙、小童幾個人物之間的互動,這次看,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讓我注意的居然是顧先生、金先生這幾個老教授。

書本的背景是抗戰時代,在那個時代任教,和現在是有些不同。顧先生、金先生是學校的兩位教授,在書中受到相當的尊敬,而他們兩人也有很重的自覺,除了做學問上那種謹慎的態度,也很注意自己的言語文字對學生的影響。

寫到這裡,讀者們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最近大家應該蠻注意教授研究費這個新聞。對比之下很有些感觸,或許有些真的是歷史共業吧,但跟那個時代比起來,教授們對自己的要求,是不是也有一些不足了?(小弟自己也是教職一員,這樣說,該不得罪人?)今天,教授們怎麼看自己?學校怎麼看自己?大學生怎麼看自己呢?

正巧最近應該很多學校在衝刺自評,再早一點,很多學校的教師評鑑也完成了。“評鑑” 兩個字,在這個時代看得比小說那個年代還重,感覺上好像是一種自律的表現,有評鑑,有指標,就可以看出一個人、一個學校的好壞。今天大家都覺得教育有問題,那麼問題越多,我們就弄越多的評鑑吧,至少有個準繩。

問題是,這些評鑑的內容是在評什麼呢?不少學校的教師評鑑內容是這樣的(噓,不要說,教育部還不知道呢):今年幫學校賺了多少金額的產學計劃呀、今年幫學校多收了多少學費呀、今年幫學校省了多少錢呀......相對的,學校被評鑑的時候也是差不多:今年總共做了多少金額的產學計劃呀、今年招生滿不滿呀......

站在 “資方” 觀點來說,這叫資源利用優化,的確是有點道理......唯一的問題是,那麼,誰關心“教育” 了?教授不是神、學校不是神,一天都是24小時,當我們把時間花在湊產學計劃的金額(大家都知道是湊出來的,哦,噓,教育部不知道),我們哪來的時間從事教學、研究,而愚以為,此二者才是大學的核心工作?

像我這樣的菜鳥,是有心無力的,我只能在我能負擔的範圍內,盡可能的照顧我的學生,我盡可能的發出一些聲音,並且試圖在不得罪有關當局、不被弄啞的情況下,保持一個平衡。不得不說,今天,教授的社會地位是大不如前的,受到的尊重比以前少了很多很多,可是,如果對比 “未央歌” 那個年代,今天的大學教授們(是的,包括我自己),在要求尊重的同時,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社會責任呢?

身在教育圈,我想許多大學教育工作者會同意,繼續這樣下去,台灣的大學教育素質只會越來越差,期望官僚體系本身做什麼改變是很困難的,尊敬的大學教授們,請不要忘記您們當年投入教育的心情,特別是現在位高權重,不那麼容易被抹殺的前輩們,是不是,該做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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