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我很困惑。近日在一個半公開的場合,聽到一段關於黑手的討論,
算是幾位前輩間的爭執,為尊者諱,有些話最好的方式是聽過就忘,不過
卻偏偏令小弟印象相當深刻。
嚴格說起來,這個議題在國內教育界爭議已久,由於大學林立,這幾年
教育部的焦點一直放在對一般大學和技職教育體系之間作個區隔,將一般
大學定位在繼續升學或投入研究工作,將技職大學定位在畢業即就業的職涯
發展,個人以為,這是合理的,事實上這也正是技職教育的本意,一味的逼
所有學生變成碩博士反而是個畸形的發展,利用技職教育的規劃,協助孩子們
銜接他們未來的工作,對於適合及早就業的學生來說,是個健康的設計。
可是,我覺得應該要釐清 "及早就業" 並不等同於 "作業員或黑手"。我並
不是說當作業員或黑手不妥,但正如並非每個人都適合投入研發工作一般,
也並非每個人都適合投入作業員都黑手的工作,強迫每個技職學生或規劃
每個技職學生去當作業員或黑手,跟強迫每個一般大學的學生去教書一樣
變態。
我必須說,當我聽到長官說出 "我們學校的學生從高職就註定要當黑手,
不當黑手他們要做什麼?",我心裡是很難過的。姑且不論黑手的定義是什麼,
真的要說,我們這些在大學教育中扮演底層工作的助理教授也是某種形式
的黑手,但讓人擔憂的是那種 "你們的命運已經決定了" 的心態。
我必須說,當我的學生從經常工作到凌晨的服飾業變成軟體工程師(雖然
一直唉唉叫程式寫不出來),當我看到我的學生進入一流大學的碩士班(雖然
終於發現怎麼要求差那麼多),當我看到我的學生在工作中學了很多種程式語言(
雖然我老是罵他們安於現況),當我看到我的學生能用英語發表(雖然聽起來
很像中文用台語念再翻成英語),我是很高興的,高興的是他們積極的在成長,
高興的是雖然他們的人生有多種不同的可能性,他們有認真的過日子。
身在技職教育的環境,我真的很擔憂,我沒有感受到任何長遠的規劃,是不是
我的眼光不夠遠呢?我所看到的長官、長官的長官、長官的長官的長官,好像有
一種強調立即成效的心態,我們要立刻看到就業率、我們要立刻看到實習比率、
我們要立刻看到產學合作金額,我感受不到上位者對學生的關心,我只看到對
數字和經費的關心,這是不是太市儈了一點?教育事業,雖然也是營利行業,
但好像不該汲汲營營利潤到這樣的程度吧?